破产前转移的财产，能追回来吗

一、可撤销的行为有哪几类？

《企业破产法》第 31 条列举五类，均限于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：①无偿转让财产——赠与、白送股权、无偿承担他人债务；②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——低价卖房卖设备、高价买入、以物抵债严重偏离市价；③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——为原本无担保的旧债补办抵押，使其获得优先地位；④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——在债务未到期时优先偿还某一债权人；⑤放弃债权——免除他人欠款、放弃担保权。这五类不要求债务人「有主观恶意」，只要客观发生且损害债权人利益，即可撤销——这是与民法撤销权的重要差别。

二、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也能撤销？

能，但有限定。《企业破产法》第 32 条：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，债务人已有第 2 条第 1 款规定的破产情形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），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，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；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。例外情形的典型是「以低于市价清偿换取更有利条件」「清偿后获得等值担保物」等使整体财产增加的情形。这条的意义在于打击「关系人先拿钱」——老板先把钱还给亲戚朋友，剩下的债权人一分拿不到，就是这条要处理的问题。

三、哪些行为是「无效」而不是「可撤销」？

《企业破产法》第 33 条列了两类无效行为，不受一年/六个月时间限制，也不要求发生在临界期内：①为逃避债务而隐匿、转移财产；②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。这个区别极其重要：可撤销行为有除斥期间，超过一年就动不了；无效行为没有时间限制，只要能证明「为逃避债务」的主观目的与客观行为，无论多久前发生都可主张无效。实务中，管理人对「低价转让给关联方」通常同时主张两条——撤销（第 31 条）+ 无效（第 33 条），以防时间抗辩。

四、怎么证明「明显不合理价格」？

三个参照：①评估或市场价——同期同地段房产成交价、二手设备市场报价、同类股权融资估值；②价差幅度——司法实践中通常以「低于市场价 70%」作为重要参考，但不是硬标准，还要看交易背景（是否含债务承接、是否有其他对价）；③交易对手关系——关联方、近亲属、实际控制人控制的企业之间的低价交易，被认定「明显不合理」的概率显著提高。举证责任上，管理人只需证明「价格明显偏离市场」，主张交易正当的一方（受让人）需要说明交易背景与对价的合理性，并证明自己善意（支付了合理对价、不知债务人濒临破产）。

五、财产已经被转卖了，还能追吗？

分三种：①受让人善意取得——已支付合理对价、完成交付或登记、不知情，财产一般追不回，但管理人可要求债务人赔偿相应价值；②受让人恶意——明知债务人濒临破产、无偿或明显低价取得，管理人可请求返还财产；财产已转卖第三人的，可主张折价赔偿；③财产被再次无偿转让——可对后续受让人主张，只要能证明其非善意。此外，若受让人是债务人的关联方或实际控制人，法院对「善意」的认定标准会更严。追回后的财产纳入破产财产，按顺位分配，不归管理人所有。

六、相关责任人要承担什么后果？

三层：①民事赔偿——《企业破产法》第 128 条：债务人有第 31、32、33 条行为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，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；②董监高责任——第 125 条：董事、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义务、勤勉义务，致使所在企业破产的，依法承担民事责任，且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三年内不得担任任何企业的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；③刑事风险——隐匿、转移财产、虚构债务可能构成妨害清算罪（《刑法》第 162 条）或虚假破产罪（第 162 条之二）。所以对债务人老板来说，「破产前把资产挪走」是这套程序里最危险的动作——不仅追回，还可能被追责到个人。破产撤销与追收的整体策略见 杭州破产清算律师：清算、重整与债权人维权指南，债权申报规则见 错过债权申报期还能拿到钱吗。

本文为一般性普法信息，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；个案请咨询专业律师，并以现行有效法律法规及受理法院意见为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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